“川芙蓉”三个字褪了金漆，却因此更扎眼。它挤在学校围墙的转角，门脸窄得像本书的侧脊。

午休铃一响，那扇玻璃门便被撞得砰砰响。油辣子的香气混着醋的酸锐，劈开操场的塑胶味，准准地钩住每个路过的胃。老板娘在雾气后头颠勺，火舌蹿起时，她额前的碎发都被映成金色。墙上的价目表被水汽洇得字迹模糊，但我们都背得——“麻辣烫，多加豆皮”、“担担面，不要葱”。

最神的是门口那只老竹凳，被无数书包磨得油亮。总有人蹲在那儿，捧着搪瓷碗，吃得鼻尖冒汗，嘶嘶吸气。辣意从舌尖烧到耳根，可筷子还是往红汤里探。毕业多年后，梦里还会突然撞见那股熟悉的、滚烫的香，然后醒来，发现腮帮子因为回忆里的咀嚼动作，微微发酸。